我眼中的“阿漂”- 阿联酋的菲律宾人


Written by on 24/08/2015 in ★全部文章, ★迪拜文摘, 杂文 - No comments

 

(作者 / Villie 漂在阿布扎比的中国人  作者微信公众号请搜索:bswdmt)

 

在楼下开在mall里的小餐厅里边喝咖啡,边等候一个菲律宾姑娘。这是我们第二次约,距离上次只有一个礼拜。目的是把我衣橱里淘汰的衣物卖给她,或者说半卖半送。前前后后这姑娘在我这儿淘了十几件,算是老客户了。姑娘目测25上下,可能不到,因为还戴着牙套。个头不高,跟大部分年轻的菲律宾姑娘一样,皮肤健康,身材玲珑。对她印象挺好:一,从不还价;二,照单全收我大部分处理的二手衣,还经常有点儿夸张地赞扬;三,总把“sorry”和“thank you”(对不起,谢谢你)挂嘴边,眼角眉梢挂着怯生生的笑容,这笑容像是她长相的一部分,有种不小心犯了个小错求你谅解的意味——这种姑娘谁不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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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交易本来是上周进行的,第一次她很满意,所以紧接着又订了4件半新衣服,均价不到50迪。但离约定时间的前一天,她给我的whatsapp发了条信息,说很sorry要取消这个订单,因为工资推迟发了。我没在意,心想肯定是改变主意了,说ok。但过了5分钟又收到她一条信息,说她感觉很sad(悲伤)不能把这些衣服带回去,又小心翼翼问能不能下周再联系。于是我撤了网站上的广告,把她要的衣服用袋子装好放柜子里,跟她说any time(任何时候)联系我都可以,她挺感动,我也因此又收获她十好几个“thank you”和“sorry”。

次见她,样子跟上次有所不同。大概是今天休假又跟朋友在一起的缘故,化了淡妆披了头发,比之上次盘着简单的低发髻,素面朝天的样子漂亮成熟多了,这也使我联想到平时看到的其他菲律宾妹子,由于东南亚人种特有的略黑肤色,也都会扬长避短,大多喜好浓妆红唇,穿上艳丽的衣裙,别有风情。拿了衣服寒暄几句,她很快就离开了,说是晚上9点的班。谈话中提到了医院,我猜职业是护工之类。可能跟区域有关,总之在我周围放眼望去,10个人里面有2个印巴兄弟在开车或搬砖,3个菲律宾前台保姆保安服务员,2个金发碧眼的西装老外,还有2个慵懒喝咖啡或拖家带口购物的白袍阿拉伯人。也不知为何,菲律宾人占领了绝大部分的服务岗位,似乎他们的国家就是要立志要培养出一流的服务人员,作为他们的特色产品来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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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前听闻“菲佣”,觉得很神秘高端,英语又好素质也高,是平常人难得一见也消受不起的。可来了阿布扎比才发现,岛上挤满了公寓楼,楼里住满了西欧国家的老外,而到处推着睡着金发白皮的小婴儿的小车,在楼附近凉快的地方或mall里溜达闲逛,时而聚群聊天的菲律宾中青年妇女,就是传说中的“菲佣”啊!有朋友家里叫了一个钟点工陪孩子,菲籍的,那也是“菲佣”;前不久,一个姑娘加了我facebook问二手衣,见了面发现是个烈焰红唇的菲律宾美女,手里抱着一个小孩,我当时还傻啦吧唧地寒暄说这你家的baby吗,真可爱。仔细一看是金发碧眼的婴儿,才反应过来她也是菲佣。

再说我现在住的公寓,从里到外的前台,保安,救生员,保洁员,全是菲律宾人担任,大楼服务相关的培训到位,每个人见到你都会彬彬有礼地点头一声Madam(对女士的敬称)。但再往上一层,无一例外地还是阿拉伯黑袍担任管理类的职位。就在此刻,我歇脚的小餐厅里,旁边站立的是清一色的菲律宾服务生。刚才约的姑娘来的时候,隐约还看见她和老乡们打了个招呼;再说这周围的餐厅,无论是越南的,泰国的还是日本的,全是一水的菲律宾服务员;更别说超市了,从法国的家乐福到英国的waitrose再到本地的lulu,前台,收银的,码货的称水果的,也全都是菲律宾人;就连来我们这栋楼收取件的快递员,也是菲律宾人。他们特有的,尾音拖长语调上扬的“Madam,Madam”整日不绝于耳,恍惚间好像不是住在阿联酋,而是马尼拉或什么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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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一个刚搬到阿布扎比的朋友谈话中抱怨—出去就餐时的菲律宾籍服务员太八卦。具体体现为站在桌边跟她搭话,问她是哪儿来的等等。听罢我笑了,那么来说说经常到我这儿取件的菲律宾快递员吧。就是上篇提到的大高个儿,要知道,菲律宾人里面一米九几的身高还是挺稀罕的,所以对他印象很深。之前分管这一片的是个印度人,倒是没别的废话,但不管你说什么他都摇头说OK,没问题,然后该哪样哪样。对,没写错,印度人是用摇头来说YES的,头摇得我云里雾里不免有些恼火。终于有一天我休了个假回来,就变成了这个叫Eric的菲律宾人在管。

Eric挺客气,除了你好谢谢再见之外,还问了之前为什么家里没人在,抱怨白跑了几次。我觉得交流顺畅多了。但从第二次开始,大高个开始自来熟地跟我哈拉,每次都慢吞吞地似乎打发时间似的找几句话说,有时候还靠在门边讨口水喝,边喝边问:MADAM,你是哪儿人?哦中国,中国好啊!MADAM,你多大了?MADAM,你结婚了吧,你老公是哪儿人啊?MADAM……你天天在做什么啊?(意思是看起来我没啥鸟事,为毛还老这么多快递让他跑)还问我要了FACEBOOK账号说下次就不用打电话发消息叫他就行(预约取件的消息一次没回过)。

很多时候我嗯嗯啊啊边签名边敷衍了事,但在他某天开始问我一般什么时候出门干什么的时候我开始觉得有点儿起鸡皮疙瘩了,要知道工作日的白天几乎都是我一个人在家,于是我回以”Eric,I prefer not to answer your question like this, and please leave me some privacy.(Eric啊,我需要点隐私请你丫能不能闭嘴)。然后他说哦。从那以后不哈拉了,也不要水啊要袋子什么了,每次来低着头按按门铃,送取了东西匆匆来回,弄得我感到一片清净的同时,反而还有一丝内疚呢!说了那么多,我想说遇到八卦的菲律宾人民,保持友好的距离,适当的拒绝就好了。没必要那么反感,大部分还是明白事儿的。后面有机会再说有些不明白事儿的印巴人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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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感觉到与印巴好盆友的毫无悬念的友善及憨厚感有点点不同,菲律宾人对你的热情是带有一点点目的性的,可能是对你产生了好奇心,可能是无聊想找人哈拉哈拉,也可能只是索要更多的小费……但大部分都挺精明,他们的思维相对而言,更像中国人。而所谓的八卦,放之四海而皆准,看看国内外的娱乐八卦狗仔小报有多火就知道啦。在小花园里溜小孩的聚集聊天的上了年纪的菲佣们,同街头巷尾嗑瓜子乘凉唠嗑的大妈们没啥区别。

说说信仰,菲律宾国内90%以上人口信仰天主教,这在以伊斯兰教为基石的阿联酋居然不是个问题。因为在整个中东地区,阿联酋政府对于信仰问题,起码面上是最为开放包容的,虽然不像清真寺那么遍地开花,教堂也是拥有自己的一方天地的,因此天主教徒们与穆斯林们同在这片沙漠上相安无事。从个人生活来说,不知道在他们国内是个什么状况,但这边的菲律宾人既有上了年纪仍然独身的,也有二十多岁就已生育好几个孩子的——个人感觉,阿联酋相对于其他保守的中东国家来说,就像是中国的上海相对于二三线的小城市,大城市生存的压力和机遇并行。“阿漂”的菲律宾人虽然辛苦,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相对于满脸刻着艰辛的印巴劳工来说,菲籍聚集的服务业相对轻松,运气好的还可以在大公司谋个行政的职位,基本可以立足,生活得也算自得其乐。更重要的是,人在外国漂,很大程度上自己对自己负责,指手画脚的声音可能会少了许多——在某种程度上,大家都是匆匆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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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无论在哪儿,同乡人都更易抱团,但菲律宾人绝对是应了那句俗话“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边打工的菲籍几乎在本地都有亲戚,姑姑舅舅叔叔姐妹朋友,一个照应一个,很少见到独自一人身处异国的孤独的菲律宾人,出行也大都是三五成群。而无论在地铁站,路上或咖啡厅,当几个菲律宾人得以碰面短暂相处的时候,即使之前谁也不认识谁,常常会有一个人自然地率先打破沉默,用本国的语言“Filipino”开始聊两句。

以亲身经历为例:上次跟那买衣服姑娘约时她拿了一张整钞找不开,去到附近所有店铺里换都是通行无阻——因为全是同胞。第一家店实在没有零钱,面带十分歉意跟她用本国话解释了半天,完了用手指指另一家店。我在旁边看着,不由得想起,在国内如果有需要换零钱时,大多情况会主动自觉地买点东西,万万不太敢直接开口拿一张百元大钞干巴巴叫别人换,何况这是一张五百的。因为能想得到结果大约是别人面带刻意的微笑,用客气却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回答你——他也找不开。而可能实际在想的是:这人也太不识相了。

而与之对比的另一个场景,是当在阿联酋遇到不认识的中国人的时候。跟想象中的他乡遇故知不同,大部分时间有些尴尬。大方热情的中国同胞有,但也许是因为个人性格,也许是中国人民族自带的天生内敛和警觉,更多的情况是装作没看见,又或者互相瞄瞄,低头走过。结交新朋友不是张口就来,常常需要一个过程和一种方式,这过程可能是加入某个群,或是参加过那么一两次某人牵头组织的聚会之后,才能彼此放松点儿。

说完了上述基本上持友好态度的菲律宾人,再来说说一小撮冷漠眼神怪异甚至有点敌意的。记得刚到迪拜时,住在一个地段挺好的公寓酒店里,进进出出都是些来度假的欧美老外。前台是一个长相甜美的菲律宾妹子,英文水平除了菲籍特有大圆音跟拖尾之外,甚是流利。但此妹子的甜美和笑容似乎只限于欧式面孔,对于同为亚洲面孔的中国人来说,她是冷淡矜持甚至是不耐烦的,表现得太过明显,甚至冷热面孔的瞬间切换令我暗暗称奇。同样情况适用于商场里一些店面的菲律宾售货员,不知道是不是跟那阵子南海局势有关,致使一部分爱国的菲籍人士对中国心生不满?这就不得而知了。跟他们这群相比,八卦点话多点朝你献殷勤要小费什么的,那都不是个事。

说到底,人性都是相通的,哪儿都有形形色色的人,有你喜欢的,也有你不那么感冒的。虽说整体上会呈现一种民族特点,但简单地以种族或国籍来打上标签,就未免武断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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